这是一个来自菲律宾,落脚在埔里,温润无声的医病陪伴故事。
南投埔里基督教医院家庭医学科主治医师陈楷琳,出身菲律宾华裔家庭,幼时受从医长辈影响,怀抱赴美行医梦想,毕业后却意外获悉台湾南投山城极缺医师人力,于是毅然来台,一待就是43年。如今年逾75,仍不言退,只盼继续守护偏乡。
陈楷琳是菲律宾华裔第三代,高中毕业后,她考进远东医学院医检系,正值越战,曾到美国空军基地医院实习,亲眼看见伤兵被炸得开肠破肚,让她萌生「想为病患做更多」的念头。在长辈鼓励下,已成为医检师的她决定挑战医学系,赶上当年度医学生招生考试,凭借既有医学基础成功录取,正式踏上从医之路。
1977年,陈楷琳自医学系毕业,完成6个月下乡服务后,进入学校附设医院工作,担任住院医师4年、主治医师1年。原规画赴美深造的她,在医院一次团契中,得知台湾南投埔里有3名医师已届七、八十岁,接连退休,医师人力出现缺口,便写信联系时任院长、人称「埔基阿嬷」的纪欧惠;阿嬷回信要她快来,她便找了同学一起赴台。
33岁到埔里 什么科都看
陈楷琳那时33岁未婚,抵达埔里基督教医院后,没有蜜月期立刻上线,早上在院内查房后,下午就支持门诊,且不分科统包,几乎什么病人都要看;周末六日也不得闲,一大早清晨5点出发前往仁爱山区,帮部落居民健检看病。
从菲律宾远渡重洋来台的陈楷琳,对偏乡医疗并不陌生,因为医学系毕业生下乡服务6个月,当时她就曾驻点乡下卫生所。但在台湾,跟部落长辈沟通却是她最大的障碍,很多长辈只会说原住民母语,她只会说国语和闽南语,在语言不通状况下,无法确切了解其症状,因此很需要部落晚辈充当翻译。
早年埔里地区交通和医疗都不如现在,人手更缺,上班超过12小时几乎是家常便饭,有时在院内还得帮忙扛担架。当时尚未电脑化,总得抱着厚厚一叠病历与数据奔波山区。也曾在搭车途中遇上落石受困、甚至遇过桥梁冲断须与司机涉水过河才能继续前行,所幸最后都平安脱困。
九二一大地震 灾区抢救
1999年9月21日那夜,天摇地动,已在埔里结婚落地生根的陈楷琳被强震吓醒。她直觉不妙,地震一停,便开车直冲医院,沿途看见房屋东倒西歪,屋外人们焦虑惊慌,犹如「世界末日」般的可怕场景,至今仍深刻在脑海中。
当她抵达医院时,医院门口已挤满伤患,院外广场成了大型急诊,全院人力都出来抢救。她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能救就救,没有害怕、哭泣和伤痛的时间,教会旁紧急搭床架充当临时病房,来不及送医的孕妇甚至得在车内搭帐篷生产,埔里酒厂也震坏,酒液流满道路宛如下了场啤酒雨。
921地震发生后,埔里基督教医院随即担负起灾区紧急医疗照顾的重任,她也投身地震抢救工作,协助灾后社区医师人力调度,更亲赴国姓、信义等地组合屋或学校为灾民看诊。
南投县遭921地震重创后,中央针对南投山地紧急救护困境,委由埔基承办「山地离岛地区医疗给付效益提升计划(IDS)」,在仁爱乡设雾社、力发、武界等三个据点,其中雾社更成立急诊医疗中心,提供24小时医疗服务,在偏乡医师人力不足下,陈楷琳支持担任中心值班医师。
在雾社急诊中心守夜的日子,却非日日平顺,早年常在大半夜遇到居民身体不舒服,甚至喝酒醉跌倒受伤,得当场协助缝合;也因当地算是旅游景点,有时会有游客突发疾病或受伤就医。
随着年岁渐增、山区交通及医疗据点日益稳定,陈楷琳上山支持的频率逐渐降低,但重心转回院内家医科门诊的她,行医脚步未曾停歇,从山地医疗转为社区医疗,前往院内信义、水里、国姓、鱼池等外展诊所,也持续于大埔里地区的长照机构巡诊及卫教,还曾因抹片筛检量居冠并获奖肯定。
年逾七旬 发愿继续行医
如今陈楷琳年逾七旬,该是偕伴享清福的年纪,她却仍身系杏林。除了院内门诊,仍每周前往水里基督联合诊所担任支持医师、光明之家等机构担任主责医师,更持续精进医疗新知及技术,继续服务大埔里地区,甚至全县民众。
陈楷琳将最精华的43年岁月奉献给异乡土地,迄今仍深耕服务偏乡居民。她说,年轻时没想那么多,只觉得「该做就要做」;如今想法转为「能多做就多做」,她要继续做下去,直到没有体力为止。
陈楷琳小文件
年龄:76岁
出生地:菲律宾马尼拉
学历:
●菲律宾远东医学院医检系
●菲律宾远东医学院医学系
现职:埔里基督教医院家庭医学科主治医师
经历:
●水里基督联合诊所支持医师
●埔里光明仁爱之家主责医师
●菲律宾美国空军基地克拉克医院实习医检生
●菲律宾华侨崇基医院医学医检师
●菲律宾远东医学院住院医师
●雾社急诊中心值班医师
●埔里地区长照机构巡诊主责医师
主要事迹:
●跨国离乡,守护偏乡医疗长达43年
●921地震深入灾区组合屋医疗站巡诊支持
